02/12/2007

( 日誌摘錄)11.27

2007.11.27 8am 我想,我開始迷戀上機場了

開始對機場產生一種特殊的情感和複雜的情緒,是這一年多來,或許因為從沒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感受生活隨著機場的轉換快速的變換著,不論是人群抑或場景…

去年十一月,在愛丁堡機場,跟這個幾乎待滿兩年的城市說了一年多的暫別,不捨的情緒,滿滿多過對未來一片未知的茫然,轉機時候的曼谷機場、香港機場,心情是慢慢接近了久違台灣的不知所措。

二月初的高雄機場、轉機的香港機場,情緒是腦海中完全勾勒不出下一段生活氛圍的漂浮與抽離,我坐在機場,嘗試想像著飛機在下一個城市降落的情景,卻是一整片的空白…然後,飛機降落了,在完全空不出情緒去感覺的一團混亂中,這個城市的氣味開始滲入了我的腦海與心裡,於是,在我的記憶畫面裡,新加入了一個機場,還有與之相連的所有際遇與生活。

三月底,我來到相同的新德里機場,心情有種終於又踏上機場的放鬆與雀躍,因為這一次,是太過突然決定的旅行,再一次把自己丟向一個新的城市,只是,情緒不再會徬徨與抽離了,是需要轉換切換的急迫,第一次這樣子渴求著機場把我帶向的切換,像一個奇妙轉換器的機場,進入了,可以自由選擇生活想要切換的下個畫面,我感激著這樣的解脫,受夠了什麼都慢又髒的印度了,疲憊於必須每天微笑用熱情回應每件事的極限拉扯了,我知道我必須暫時離開喘一口氣,卻又厭煩降落在熟悉城市的情緒牽絆,在這個時候,我需要一種全然全新的視野與空氣,我需要在感受上可以自然融入的人群,卻又可以隨時抽離很自我的行走著的城市,我不要在人群中再有那種我是異國來的強烈疏離感,但我需要一種氛圍,心情不好可以不微笑、走在街上可以不用不斷地微笑打著招呼的沈默與任性妄為,是的,我只是需要沈澱,關於在措手不及中開始了將近兩個月的田野,還有所有發生的事。

於是,每次總是在轉機中度過的香港機場,終於也把我帶向了這個城市,將近兩個禮拜的城市記憶,非常的強烈、非常的獨特,非常的深刻,一直到現在,只要看到這個城市的電影或者照片,心中就會湧出一股奇特的情緒,帶著那個時空點下我所接收的所有獨特氣味,也許是因為常常都是一個人行走著、亂闖著,用更內向的感覺觀察、記憶著這個城市,不論是陽光的溫度或者是街道上的氣味、視野的畫面,都被強力的抓住在心裡,第一次對於一個城市的記憶,這麼強烈的宣示著「我」的存在與意象,這些記憶,不太有共同分享的人,純粹的幾乎完全只是從「我」心中投射出的城市。

四月中,在將近兩個禮拜的停留後,我帶著滿到不行的行李,一點點的不情願,又回到了新德里機場,情緒,有些模糊的不大有印象了。

七月底,帶著迫不及待馬上就要踏上台灣的雀躍,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了,又來到新德里機場,我真的發現,心情不同時景象的差異,以前老是會覺得不耐煩受夠了的髒亂擁擠機場,在這個時候,突然變的親切又可愛,看著身邊拿著行李的旅客,不論是印度人外國人,還有慢到不行的安檢人員,我都可以在心裡對他們微笑著包容著,腦海中跳躍著回到了高雄的畫面,整個人瀰漫著一股腦的喜上眉梢。

九月底,在非常的不甘願中,我又啟程了,從高雄機場到馬來西亞吉隆坡機場,已經說不出是什麼情緒了,但卻有種還需要熬半年的力不從心,我在怯步,卻無法停止讓自己不要前進,於是,是一種停止了抗拒,兩手一攤隨便吧、就讓環境帶著我轉動的無奈,吉隆坡的機場裡,沒有徬徨、焦慮,也沒有躍躍欲試的開心展望,只有盡量平靜的平淡。

第N遍回到印度機場,情緒已經有點像是進出自家大門的貧乏了,熟悉的過了關、坐上了車(不過終於記得為這個奇異的機場留下了照片),然後是第N遍又回到的舊德里西藏社區,在滿是蟑螂的房間裡,我才開始緊張起隔天要回去的兩個月不見的田野地…

(一直到現在,幾乎整整兩個月了,是什麼東西在漸漸改變了?我開始不想離開,開始不想要想起才剩下不到半年就要離開的心情,開始計畫著哪時要再回來,我開始發現,這是第一個讓我覺得這麼舒服、這麼有「家」感覺的地方,一整個社區都是,那種整村子的人一起營造出的「家」的氛圍、共同體的親密連結,我想要在這裡生活再久一點,我不想要這麼快離開…)

於是,這一年來的記憶,機場扮演著太過重要的角色,不論是人生或生活,回憶總是在機場的轉換中跳躍,在機場之間,記憶場景快速的切換,每一場的記憶,幾乎總是從機場開始,卻無法輕易的再因為機場那麼斷然地停住與轉換,所以,畫面隨著機場切斷與轉換著,情緒和心情卻總是流連著被帶向下一個機場、下一個城市,然後,在混亂的接續法裡延續著、交替著。

我想,我開始迷戀上機場了。

( 日誌摘錄)11.23 the funeral

2007.11.23 (11.27補記)

這天五點五十就起床了,因為前天晚上上完課問圖些今天的火葬儀式是幾點,他跟我說六點,害我超累但因為不想錯過所以還是死命的爬起來,但是外面根本超安靜(只有聽到廚房裡傳來尼伯爾媽媽開始在煮早餐的聲音),我發抖的走出去,全部都還是一片黑暗,在guesthouse大門前,我遲疑著儀式到底是幾點開始,我要走上去嗎?還是就在這邊觀望著,因為一副沒有人的樣子而且路都是黑的。

正遲疑著,遠遠的一個和尚的人影,在他接近的時候我問起他是幾點,呼,還好他會說英文,他說大概七點半,我問說那我去看可以嗎?他說可以阿?但我不會害怕嗎?我說還好,因為我沒看過西藏的這種儀式所以很好奇,他說他是很怕的,然後就下去了,我想說可惡,那還早嘛,我現在是要怎樣,回去睡嗎?後來想想算了,就進廚房幫忙做起早餐。

正烤著餅,忽然外面傳來頓嘟的聲音,我跑出去問他儀式到底幾點開始,他說快要了吧,說儀式開始會有吹螺的聲音響起,然後忽然說著應該要開始了,準備要往上衝,我想說挖塞,這麼快,於是也跟著衝了上去。

上到上面的時候,我才發現屍體停放的地方是我以前每天早上上去上AMDO老師藏語課會經過的,這幾天剛好AMDO老師去了德里,我停課,所以我跟本沒有經過,已經有很多和尚在準備著了,LAY PEOPLE則只有辦公室的尼瑪跟我,還有裁縫老人,後來PONLOP仁波切也來了,應該是準備就緒了吧,我看到他們開始把木箱抬出來綁到長長的兩根棍子上,然後整個儀式開始。

儀式在大約八點時候落幕,我回到guesthouse,有一種一點都不餓的情緒,加上太過早起好累,頓嘟跟圖些跟另一個和尚也來了,圖些問我是不是六點就起床了,我說對阿,根本就沒有人,超累,然後他跟頓嘟開始嚇我,不斷地說著火葬場離guesthouse超近,今天晚上他就會超捷徑到我的那一層,現在我隔壁兩邊都是空房,應該就會住到我隔壁(不過白天說都還好,是晚上想起來才恐怖),然後頓嘟說起上次我跟他們說過的,說在台灣我們的習俗是會幫過世的人穿上新衣服,就開玩笑的說要是我在guesthouse死掉,他一定會去SOLAN幫我買新的眼鏡跟衣服,圖些也在旁邊說還有新的袋子,這樣子我就不用一直背著那個一萬年的舊袋子了,頓嘟還說著他會在我的箱子上面寫sim-jam-nagn-ngo(藏語的晚安,他們都一直覺得我講這句話的腔調很好玩,所以每次只要一個人學全部的人都會不斷的笑,但已經是一萬年的笑點了還能這樣子笑真的很妙)。

後來吃完早餐到了外面,圖些還不斷地再恐嚇我,旁邊的和尚則是不斷的笑,他說好幾年前BCH有一個女生服毒藥自殺,後來有一天傍晚,尼姑庵的那個老師在河邊一過河穿好鞋子綁好鞋帶抬頭的時候,就有看到這個女生(這個其實比較恐怖),還跟我說不相信的話可以去問那個老老師。然後說這個其實很危險,要是看到個人一下子太過驚嚇,很容易失神或者導致精神錯亂(看吧,那還一直嚇我)。

晚餐時候頓嘟也是不斷地恐嚇著,因為天黑了,然後他說他也很害怕,所以他晚上要去寺廟裡睡(可惡,他有地方可以逃去睡,我只能被驚嚇然後繼續住在guesthouse的房間),他說死的人不能進去廟裡,然後因為guestmaster不在,所以這個小朋友會到處敲著門找guestmaster在哪裡!

吃過了晚餐,是我跟圖些的藏語跟田野討論時間,圖些也很故意,因為這天風很大,所以只要有一點方吹草動,門動一下或者外面的狗成群的在鬼叫,就不斷地說著現在那個人來了,害我不斷地找著話題在講話,就是因為不想要回房間一個人,不過真的很喜歡跟圖些討論田野問題的事情,忽然就變成我的報導人了,真的很奇妙。這天好像是談到西藏社會裡階級的事情吧,我才發現現在還有階級的觀念,或者說,在圖些的腦海裡這個觀念非常的根深蒂固(或者因為這樣,才讓我更直覺的覺得他真的很像轉世的活佛,就是一種很根深蒂固的觀念,以後在慢慢說),然後還談到我要討論的sense of self-ness這件事,我花了很大的心力在想要怎麼解釋讓圖些聽懂上面,因為很抽象,加上他沒幾分鐘就說一次那個人來了嚇我,所以我沒辦法全神貫注,然後自己一混亂就更講不清楚了,不過圖些超級有耐心的在聽著,我很想說明天再說,等我想清楚,可是他說要是沒有想清楚我今天應該會一整晚都在想這個問題,加上火葬那個人的事,我應該會睡不好吧(他很強,果然是,我這天躺在床上想了很久講不清楚的這個問題,最後終於想通了,然後一方面是不斷的被外面的風吹草動驚嚇著),談了很久,忽然發現的時候,已經十點多了。這幾天我都覺得非常的感激跟溫暖,因為每次晚餐後上課加上弄田野的事情,我跟圖些常常在dining room待到十點甚至十點半,我一直問一些有的沒的問題,他也不會不耐煩的說今天就這樣了之類的,會很耐心的跟我解釋或者等著我想清楚,有時候我覺得他其實應該很累,而且他白天要上課、去辦公室,接下來又要去學校教宗教跟哲學的課程,晚上吃過晚餐還要來跟我上課跟幫忙我田野的任何問題,這樣子撐到這麼晚真的是人好到不行。(一直到現在11.27對於這件事情我都還處在一種老天爺太過眷顧我的驚訝,就突然從天上掉下來一個自願跟超強的藏語老師跟田野報導人,簡直像在作夢一樣)

走出外面,超冷,我整個人在發抖,但外面卻一片明亮,因為隔天就是滿月了,月光很亮,但這天或許因為心境卻格外有一種詭異的氣氛,圖些還指著旁邊不遠處的火葬場,叫我看說根本沒有什麼東西,還開了玩笑說看來我今天沒有sim-jam了(睡的安穩的意思),最後才安慰我說他只是在開玩笑,’I’m just joking, there’s nothing, tonight u sleep with the light on,ok?’,對耶,我是白癡,我根本沒想到開燈睡覺這一點(不過通常我浴室的燈也都是開著),不過是很溫暖的感覺,玩笑歸玩笑,頓嘟跟他開完玩笑都跟我說了這一句,說什麼都沒有,他們只是在開玩笑,我知道阿,但怎麼可能不害怕,況且我本來就很怕黑。
可是知道嗎?一下樓梯回到我們那層,整個是一片黑,我快速的衝進房間,才發現居然停電了,更加驚嚇的是,我知道只有我們這層沒電而已,因為我剛跟圖些離開dining room的時候都是有電的,我知道我們這層的線路跟上、下層都是分開的,但突然沒電也太毛了吧,所以我整個人嚇到,非常的驚慌,連臉也沒洗(因為根本不敢進浴室),外套也沒有脫,馬上躺進被子裡,把佛珠跟天主念珠都拿出來,然後拜託好心的怡嫻同學打給我。

不過因為太過驚嚇跟講電話講太久,講到凌晨兩三點吧,隔天早上我超累。

隔天11.24八點多上去吃早餐時候,發現頓嘟跟圖些都在,我說沒電了,頓嘟還欠扁的一直說著是因為那個人來了,所以把電關掉,然後我才知道原來圖些昨天回到他們上面廟裡的房間,他們那邊也沒有電,他說很好很好,說他想說應該是誰誰誰的原因,然後他還點了兩根蠟燭唸書(真的很強,不過在廟裡本來就可以不用怕的安心,可惡),然後他們又在那邊笑我被嚇的事情,頓嘟真的很欠扁,說大概今天晚上那個人才會來吧,因為昨天火葬儀式爬上爬下的很累,今天休息夠了就會出來晃一晃,所以他今天也要睡廟裡,然後圖些才說頓嘟很怕是因為他在小孩生病以後有一段時間都陪著他,後來身體回來的時候也是他去幫忙洗身體的,所以他才會怕。

不過24這一天,是一整個沒有食慾到有點想吐的累。然後整個晚上又有到很晚的藏語課跟田野討論,只是因為討論完回到房間都十點左右了,加上超累,完全沒有想要開電腦的動力,很懶散的洗個臉就去睡了,所以田野日誌缺乏中。

( 日誌摘錄)11.19 a very long fieldnote

2007.11.19 9:40pm

這會是一篇非常的長的fieldnote,因為今天有太多事情,尤其是心情心境的事情,先說,現在才回到房間,從大概八點左右吧,開始跟圖些以及偶爾來穿插一下的頓嘟說話,然後非常訝異跟開心的是圖些在問了我的研究怎樣及現在的困難以後,主動跟我說他會盡力幫我,只要我需要幫忙,跟他說,像是語言翻譯阿等等的,他會幫我,只要不要跟法王說就好(挖,我想最好趁最近,時機更好),我又要哭了說,怎麼這麼好,我以前還一直覺得他是不是不大喜歡我,最近覺得好像是我自己想太多,然後今天簡直是大驚嚇。

然後簡短說一下,其實下午在房間大哭了,是忽然的而且是莫名其妙非常沈重的哭泣,我不會說那種感覺,自己也被嚇到了,事情是這樣的,今天去了SOLAN要SCAN進修報告寄給倫敦辦事處,但是該死慢到想殺人的電腦不知道怎樣就是傳不出去,加上在那邊的那個人笨死了,一問三不知,我真的很不爽耶,不爽到要哭了,因為想到明天還要去一次就很幹,而且花那麼長時間跟錢什麼鬼都沒有傳成。

帶著今天超不順什麼鬼都很衰的不爽心情,我離開去趕兩點的公車,很幸運的坐上車,然後一路上心情慢慢的平靜,我跟自己說不要這麼情緒化,明天再去一次也沒有關係,不需要把自己搞的這麼生氣。

回到了guesthouse,我進去廚房要找東西吃,然後遇到今天在去SOLAN的公車上本來要讓位給我的一個小男生,他也來找東西吃,然後不知道為什麼就跟我說起藏語,一面教我說PALE怎麼講(我跟本知道說,哈哈哈),我們坐下來吃三點的午餐,他說他坐公車是去學校,因為他現在在念SOLAN那邊一所學校的plus 2,所以每天來來回回坐公車已經是習慣了。

接著,他忽然跟我說起,說BCWC今天有一個小朋友死了,我忽然想起在SHIMLA醫院的那一個,六、七天前眼鏡去了SHIMLA就是去照顧他,那時候他還說大概截肢什麼的,但是會OK,怎麼這麼忽然,我被嚇到了,真的。

這個二十歲的男生跟我說那個小朋友是今天早上過世的,他才在念七年級,來自錫金,大概十六、十七歲吧,他說,’I know him very well, that’s why today I don’t feel well. I cannot believe this, because only several days before we still see him talking, and everything was still normal.’ 他說,是腎有問題,導致心臟衰竭之類的,這個小朋友是在歐具嘎走路時候,被倒下來的一個水管還是什麼打到,整個右腳被切掉,然後被緊急送到SHIMLA的醫院。他說’it’s very dangerous. And several days before, he was getting better, but two or three days before, thing’s getting down, then he passed away this morning. He is not lucky, we should say.’

我整個人被籠罩在一種說不出的驚嚇裡,真的說不出,然後在一陣子沈默後,我問著他來自哪裡等等的,他說他來自尼伯爾家得滿嘟附近的一個村子,九歲來到這邊的,現在他二十歲,十一年在這邊了,他很喜歡這邊,想要留在這邊,’I want to do something to help our Bon monastery.’在完成這邊學校的十年級之後,他去了SOLAN的open school唸書,他說open school跟regular school 不一樣,上課時間很自由,你可以決定要不要去,但是因為他想要認真唸書,所以他還是每天去(不過他今天才去一個小時耶,好神奇),他說他在寺廟學過唐卡painting,很喜歡畫畫,所以今天去SOLAN買了畫紙就是要來畫畫。


回到房間,我洗了頭,喝著奶茶,整個心情是需要轉換的沈澱澱跟說不出來悶,真的是自己也無法理解的悶,我看起first kiss,希望能夠轉換心情,但是我的腦筋裡不斷地想著下午得知的事情,我想著關於這種瞬間措手不及的事情,想著下午那個男生不斷地重複著的「我無法相信」,感覺SOLAN的怒氣一下子什麼都不是了,之前覺得倒楣到極點的今天,忽然變的一切都沒有什麼大不了了,我又一次被嚇到了,或者說,再被提醒著一次關於「珍惜與所有人的緣分」這件事,明天必須再週車勞頓去一次SOLAN的事情,變得無所謂了。

忽然就哭了,很忽然的,覺得沈在胸口的那一口悶氣需要用哭被發洩出來,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這麼沈重地痛哭著,腦筋裡浮現的卻是關於阿公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好像是這一年多以來為了這一件事第一次這樣子挖掘式的痛哭,自己也不知道這麼多的眼淚和沈痛到底來自哪裡,到底為什麼是在這個點發作與需要發洩?真的不知道?但就是必須要哭就是這麼沈痛,我真的,好像沒有這麼HEAVY的痛哭過,而且是到現在都覺得還沒有哭完的沈澱澱一大把。真的,我不知道自己怎麼了。晚餐上說起小朋友的這件事我還是要努力跟自己說著不能哭,才能克制住隨時都可以流下來的眼淚。

(11.20 6pm補記:今天去SOLAN的公車上我又不斷地再想著這件事,我才發現,那種心裡頭沈澱澱的悶好像很大部分是來自於身邊看到的所有人都太NORMAL了,先是告訴我這件事情的這個男生,他只是說I don’t feel well today,要不是他說我跟本看不出來是剛失去一位好朋友的人,當我們轉換著話題時候之前的這個話題好像就很自然而然的被切換掉了,還有圖些跟頓嘟也是,晚上我們講了很久關於他們怎麼洗屍體、把關節打斷以便把四肢折起,還有埋葬的方式等等的,我是很好奇的問著,他們是很正常的陳述著,或許可以偶爾感覺出他們心底的那股沈重或者DOWN的心情,但絕對不是可以一眼看出的那種哀傷,要不是我先知道了這件事情,我絕對不會在他們的言行舉止上看出發生了這件事,所以我想著,是不是這種潛意識裡「應該要悲傷」卻無法看到的落差,導致了我心裡說不出的不對,如果有人為這件事痛哭著什麼哀傷著什麼,我會非常抽離的看著,但為什麼當大家都好平靜好沈澱地說著,我卻反而無法釋懷地沈重起來,算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寫什麼跟我昨天怎麼了)

一陣子痛哭過後,我擦了臉,去了會計家。想不到他們也知道,她說,今天早上學校在五分鐘的默哀(還是PRAYER)之後,就結束了,老師和小朋友們都各自回家,因為這件事情學校停課一天。然後會計跟我說小朋友是在這邊的SHOP附近被打到的,不是毆擊喀。Whatever。

我回到guesthouse,大家都在吃了,但其實我在會計家已經吃完了,所以我只吃了一小碗的炒麵。然後我跟他們說起這件事情,大家也都嚇到了吧,愛麗紗說前天晚上BCWC有傳來PRAYER的聲音,他就覺得應該是什麼事情吧,我知道,我那天也有留意到,我還在覺得奇怪為什麼這麼晚了還有念經,平常都沒有,大概九點多十點的時候,現在想想應該是為了情況突然惡化的小朋友念經的吧,想到這裡更是整個頭皮發麻的雞皮疙瘩跟想哭。
今天波蘭人在吃過後就離開了,大概也是受到影響吧,克斯丁留了下來,然後圖些來了,吃著炒麵說起小朋友過世的事情,然後他說身體已經被運回來了,放在一個木頭的棺材裡,從今天開始和尚開始進行三天完全不會終止的念經(就是大家輪班為他念經),三天之後身體會被埋葬。我問他埋在哪裡,他指著guesthouse出去後左邊的那個方位,他說我不知道嗎?那一大片就是他們的墳場(這是我翻的),開玩笑的說著所以晚上不要去那個方向。

然後圖些還說起他在瓦拉那西唸書的時候,他的外祖母過世,他朋友知道,但為了不影響他考試,都沒有跟他說,他是直到了他考完試放假了回到這裡他才知道,那時候連BODY都沒看到了(因為所有的喪事等等的都處理完了)。之前克斯丁有問他父母都還在嗎,他說是。

正說著,頓嘟進來,跟克斯丁說他有一個客人在等他,唉,一定是扎西家的印度女生,所以克斯丁離開了,我聽到圖些在問是誰,頓嘟回說扎西家的誰誰誰,然後我也不大清楚他們又說了什麼。

然後剩下我跟頓嘟跟圖些了,我有一點遲疑,但是我真的不想要回房間,他們一面說起話,圖些很好心的在翻譯給我聽,他說,頓嘟下午去幫忙洗身體了,身體有一股味道,然後說他們還要用力的敲打關節部分(或者說把關節部分扭斷),因為他們要把身體弄成屈在一起的樣子,然後用繩子跟布綑綁起來,然後三天後進行火葬。

圖些說起西方人通常在人死了以後很快就會進行埋葬了,他們不會把屍體放在家裡太久,我問他們多半都放多久,他說三天,就是三天的念經以後埋葬,但通常夏天會短一點,因為很快身體就會發出味道,圖些說三天是有程序的,在這三天之中魂魄會經歷很多個階段,但三天這種時間是對NORMAL的死亡,也就是正常死亡的死者,對於意外死亡者,通常整個程序也會非常的快速,他說,關於死亡的TEXT上面都寫的很清楚。我說三天不長耶,很短阿,像是在台灣,過世者的身體在房子裡都放超過三天吧,只有像去年阿公比較快(是不是四、五天阿,其實我也忘了),是因為是夏天,但因為我們還要看日子還要念經,所以通常都超過三天。

然後他們說他們通常埋葬以後上面也不會像我們那樣做一個墓碑之類的,就是挖一個洞然後埋起來,可能下面就是更久以前的身體。圖些說,很小的小孩的屍體通常都是用埋葬的,比較大的人有些時候才會火化,火化完以後就變成tsa tsa(之前LODEN NYIMA也有跟我說過),他們會KEEP在stupa裡面,或者就是灑在河上隨著河流走。但大部分的人還是都是用火化的,頓嘟說是在印度才這樣,在西藏,處理屍體的方法有很多種。我對於要把關節打斷這件事非常的SHOCK,圖些說因為有些人死後身體僵硬了很難把關節彎曲起來,所以他們必須打斷,然後說他們會繼續把身體放在家裡是因為有些人會come back,我真的一開始以為的是回魂的意思,後來才明白他說的會回來指的是靈魂會回來,但已經不是human being了,他說,也是為什麼他們要把身體折起來綑綁起來的原因,這樣子他們就回不來了(反正,今天一開始就是很恐怖的話題),我說,念經不是就是要跟死者的魂魄說他們已經死了,要離開去另外一個世界嗎?圖些說,可是小孩子怎麼聽的懂,他們聽不懂阿(我真的很希望自己可以在場看到這些過程,雖然我應該會非常的驚嚇),圖些說外國人(事實上我們也是)都會把死者的照片掛在牆上,也就是在一個人過世以後,照片會被掛在牆上,但他們不會,相反的反而是把照片取下來。圖些說他想他們應該是三天後很早很早的早上進行埋葬的儀式,說我應該有這個機會可以觀察到埋葬的儀式。(唉,是很奇妙的機會,卻不知該怎麼說)然後頓嘟問起我台灣會不會把死者手腳屈起來,我說不會,我們會幫屍體換上新的衣服,他們覺得換上新衣服是一件很妙的事情,對了,明天應該問一下死者穿的是怎樣的衣服。圖些說外國人對於死人的身體都看的很重,他在國外的時候發現墓地總是會被整理得非常乾淨,每天都會有鮮花跟蠟燭點著,但是對於他們西藏人,他們並不把死後的身體看得很重要,’we don’t care about the body when someone died.’

然後現在開始我要就還記得的記憶開始寫我跟圖些的談話,前後順序一定已經混亂了,因為太多,而且一開始根本只是在閒談。

然後圖些問起我how much you think your study goes now?挖塞,是一個很難回答的問題,也有很多人已經問起過我這個問題,我開始結巴的回答著,我說,恩,有一點進展,但很難說是怎樣的進展,然後我說起我的研究是什麼(還好最近剛寫完一份爛報告,對於很多必須釐清的問題還有題目的更具體以及FOCUS的確定,有非常新鮮的記憶),我很支離破碎的一面想著一面說著,說我的對象是new generation,就是那些出生在印度的人,或者是在尼伯爾出生,但從小被帶到這邊來的人,大概介於二十歲到五十歲年齡的人,頓嘟在旁邊笑著說那我怎麼沒有做他的INTERVIEW,是不是我覺得他很老了?哈哈,我說不是阿,因為我的對象是lay people,然後我說可是在這邊這個年齡的LAY PEOPLE很少,很多都在外面工作。圖些問我說那我是跟他們做INTERVIEW還是怎樣?我說我希望,可是我現在只有幾個人是有做過比較正式的INTERVIEW,其他都是informal conversation,他又問我說那我現在每天都做什麼?how do you do your study everyday?他說他每次看到我背著我的袋子往下走都覺得很好玩(挖塞,我都不知道自己已經有一個被悄悄的定義的形象),頓嘟也在旁邊笑,說我應該在腳上綁一個計算我走都遠的機器,然後等我離開,我只要把那個機器秀給我的指導教授看,告訴他們這就是我一年的研究(從頓嘟的談話我才發現原來他一直以為我的指導教授是Samten Karmay或者至少是一個日本人之類的),對了,關於這個笑話也已經是被重複講了N年的老笑話了。

圖些在那邊說頓嘟是一個很好的西藏老師,我應該好好跟他學會話,然後又笑起我的晚安語調,然後不知道是誇還是扁,他說your tone is very nice,因為他們一直在笑笑一萬年的原因就是我有一個很特殊的腔調,尤其在說這句話的時候(但我後來的研究就是因為我到後來想要縮短整句話講的時間,因為有四個音結,加上那陣子跟他們變熟,不自覺就把所有音長變短,用一種我覺得是「可愛」的口氣在說,想不到變成被不斷學然後笑不停的一萬年笑點)。

跳回來研究的話題,圖些問起那我覺得到目前為止最大的困難是什麼,我說是語言,因為有些人不大會講英文,所以我目前資料最多的人都是會講英文的人,他又問說那我是要到每個房子裡面做INTERVIEW嗎?是要家裡有小孩的還是怎樣的家庭?其實我很難回答耶,當然是以有青少年小孩或本身是中年人的家庭優先,但可以的話我是真的希望可以到每一個家庭盡可能的蒐集資料,然後在從中抽絲剝繭,我這樣子解釋著,不知道圖些有沒有聽懂,我最近愈來愈覺得我的英文口語或者說解釋的能力變低了,是因為處在混亂語言使用的狀態嗎?
然後圖些說起如果我需要幫忙,他們可以幫忙,比如說像在語言上,他可以幫忙做我的翻譯,但是絕對不能跟法王說,要不然他會有麻煩(我知道,我現在學乖了,我誰也不會說,對阿索南跟其他的外國人都不會說),我整個人又經歷了一波情緒的動盪,是小小驚訝跟突如其來的溫暖跟感謝,是怎麼想都沒有想到的突如其來的幫助耶,媽阿,老天爺,謝謝你!他說他每次看到我背著袋子到處跑,都會覺得我們從那麼遠的地方來,花這麼多的錢跟時間到這邊來做研究,然後沒有人幫忙,就會想說希望可以幫忙,所以才會這樣子問我,因為他說以前有時候他想問不知道怎麼問,就是因為覺得很多的外國人會覺得很多事情都要自己來,不喜歡人家這樣子問說需不需要幫忙(會嗎?我不會阿,我求之不得有人這樣子問耶),我說我是真的需要幫忙,我沒有問是因為我一直不知道這樣子貿然的去問人可不可幫忙會不會不禮貌(突然想到那個公車站SHOP的兒子在第一次看到我跟我談話的時候也問過我需不需要幫忙跟想著要怎麼幫我,但我那時候一下子是被法王限制,一下子是顧忌著我常常去他家,他又跟太太分居中這樣子感覺好像不大好),我說,就像我一來的時候都會覺得貿然走進人家的家裡是一件很奇怪很不禮貌的事情。但是很多人都跟我說不會,你就去不會有人覺得奇怪。圖些說對,他們不會覺得你這樣子突然來到家裡很怪,那是外國人會這樣子想,對他們來說,當然如果你是刻意要去別人家裡吃飯要事先跟他們說,但要是只是去講講話喝一杯茶,這個絕對是沒有問題的。

然後他好像問我去過哪些人家裡了?我數著(其實真的汗顏的很少耶,可惡)去過KELSANG家(不過主要的談話都是在BCH的)、Ponlop媽媽家、LODEN NYIMA家、SHOP媽媽家,然後Tsing Drokar我知道她家在哪,但沒去過,反正真的很少很少,喔,然後我才知道圖些家不是河對面黃色的那一棟,是學校下面的那棟,他說那邊沒有什麼房子,所以他們家很明顯。我說,可是這邊的年輕人真的很少,很多的屋子裡都是老人,圖些說起那些到處閒晃沒有工作的二十幾歲年輕人,他說他們都還是在依靠父母,我很驚訝,因為我一直覺得他們家裡應該都很窮,怎麼會還是父母養他們,他說,就來自己已經三十歲了,還是’depend on my parent’,我才知道原來寺廟不會給他們錢(對耶,那他們錢都是來自父母跟SPONSER囉)。他說在西藏社會,父母與子女的這種關係是一輩子的,也就是說,子女一輩子都必須受到父母的控制,都必須聽父母的話,他們不是像西方人說的,說小孩只要長到十八歲,就可以脫離父母的控制,做任何事情父母都沒有權力干涉,在西藏的社會,小孩子一輩子都必須聽父母的話,父母有權可以管教小孩、打小孩,甚至在小孩長很大以後,你如果去找警察檢舉你的父母打你怎樣的,不會有人理你的,.....

從這裡,圖些講到很多西藏跟西方社會的比較,像繼續的父母與子女關係話題,....

....他說,在西藏社會,像在這邊,大家住在一起,有community的感覺,大家彼此都很熟悉各自家裡的狀況等等的,這也造成一種群體的輿論壓力與道德約束的力量,所以不會有人會說棄父母於不顧,然後自己過得很舒服。在他們的傳統裡,女生結了婚就會住到老公家,一起侍奉老公的父母,兒子也會跟父母一起住,不是像西方社會,兒子結婚以後就離開去過自己的生活,完全跟父母沒有什麼關係,我說到對,這邊的老人都有小孩在外地工作,他們都會寄錢回來,然後我問起圖些,這邊是不是父母離婚的話小孩子都跟著媽媽,他說對,因為媽媽是負責照顧小孩的,跟小孩子最親。(未完)

( 日誌摘錄)11.17

2007.11.17 9:44am

看著村上春樹的散文,是太過早起還有點累的懶散心情,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又想要寫些什麼了,可是是剛寫完報告的那種懶散卻什麼都提不起勁的心情阿。而且老實說也不是什麼厲害的報告,只不過是拖了一萬年的progress report終於胡亂趕出來寄了出去,雖然是畫了地圖又寫了四千字的交差,但是自己心裡很清楚,絕對是一個非常非常粗糙的草稿,大概有主要兩天的時間悶在房間裡寫報告,一面挖拉拉寫著卻愈來愈混亂的思緒,字數的多寡可以證明這種混亂,因為愈來愈混亂,忍不住想要再多用一點文字理清楚這些思緒,於是愈寫愈多,卻好像沒有比較清楚。最後胡亂的把這樣子亂七八糟寫的東西組織一下,才發現還有很多迸出來的主題跟材料沒有放進去,但已經是有一點筋疲力盡了(真的是太久沒寫這種報告的東西了阿),而且已經這麼混亂了,就等下次吧,唉,DIMITRI應該覺得我很欠扁吧!

然後今天早上的蛋餅大失敗,包在蛋裡面的麵餅皮根本沒有熟,還是麵團的模樣,克斯丁吃了一口露出奇怪的表情,然後跟我說以後我早上還是乖乖睡晚一點好了,不要再這麼早起做一些奇怪的東西了。頓嘟吃之前已經是奇怪的表情,問我放了什麼鬼在蛋裡面,吃了以後說大概明天就會在SHIMLA的急診室了,然後說他再也不要吃我說是台灣的東西了(因為我跟他強調說在台灣早餐常常吃這種),明天他自己來煎好了。呼,還好廚房的阿姨莉莉堅持不吃,好像是說她吃過早餐了還是晚點才要吃,不過她看我煞有其事又手忙腳亂的在那邊亂弄,一下子把鍋剷掉到地上,一下子又不小心把鍋剷上的水噴到煎鍋上,導致整個鍋子發出滋滋滋的恐怖聲音,很好奇的在問我整個程序是怎樣,我還一面在那邊教她要怎麼弄,而且我自己也覺得做好以後看起來就是一副蛋餅的樣子(克斯丁完全被外表騙了,他一看到就說聞起來超香,像是omelet的樣子,還說他超喜歡吃OMELET,所以很快地試吃了一塊)。

不過貓倒是很喜歡吃,所以我在吃了一兩塊覺得根本是在吃沒熟的麵團裹著蛋皮之後,就把剩下的通通給貓吃了。

( 日誌摘錄)11.13

2007.11.13 (11.15 8:30am補記)

延續著12號早起的習慣,我這天還是差不多六點二十起床,三十分多的時候上去,結果意外發現莉莉已經回來了,她老公正在烤PALE,我說我想要幫忙,然後他就教我怎麼做,很好玩耶,我非常的快就上手了,正做著PALE時候,頓嘟出現了,挖塞,他跟本都比我晚起床嘛,他看到我已經在這邊笑了一下,我心裡覺得很得意,我可不是只有一天早起的人,因為我愛上了這種早起的感覺,而且不是說一早起就上去吃早餐,整個人會昏昏欲睡,做了一點事情再吃早餐整個人好像感覺更加精神飽滿。而且不會冷阿,因為我是在爐子前面烤餅,所以暖烘烘的超溫暖。一面跟莉莉聊天,她說她老公今天就要去德里,然後去家得滿嘟,從那邊飛到馬來西亞附近一個叫卡達的國家,三年都不會回來吧,所以她說她有一點upset。我想說對耶,而且這樣子再來,廚房不就只剩下她一個了,那我現在每天都早起來幫她好了,這樣子也可以督促我早起。

我一面烤著餅,一面聞著餅發出的香味,覺得超香阿,為什麼我後來會厭倦PALE,還是因為我每次起來餅都冷掉了,所以變不好吃了。總之,我烤著餅,超想要偷吃剛烤完香香脆脆的餅。然後莉莉又擺上了一盤很像西藏LOSAR時候我們吃的kap-shi,但不一樣,她說那是每年DIWALI時候都會做的,無糖無鹽,我覺得很好吃耶,可惜因為我後來一面吃著自己考的PALE,覺得怎麼這麼好吃一不小心就吃了三片,跟喝了三杯至少的奶茶吧(因為我發現現在冬天,再冷只要喝著熱熱的茶或是開水,全身就會真的暖起來了,所以很拼命的在喝),飽死了,所以我只吃了一片DIWALI餅。

吃了超飽以後(我安慰自己反正我早起嘛,但剛剛照鏡子發現臉變圓了,唉,果然最近早餐真的吃太多了,以前剛回來根本每天只吃一顆蛋跟喝一杯奶茶),我回到房間根本還不到八點耶,早死了,通常這時候我還在賴床,精神很好,加上覺得時間很多,九點半才要上藏語,所以決定利用難得的好腦力跟精神趕快來趕一片混亂的報告。

忽然想起說來畫一下DHOLANJI的簡圖好了,因為用電腦畫我真的不會,可是總覺得我描述了一大堆倒不如畫個圖放著更加清楚,所以決定徒手畫,然後照相擺到WORD上。我畫了之前在本子上草擬的圖,一個是剖面圖一個是平面圖,主要只是要表達出這個村落的空間分配,因為我一直覺得這裡的地理空間分配跟各個部分(寺廟、村子跟BCH)的互動有非常密切的關係。昨天亂寫一通完的報告忘了深入的討論這一個部分,但這也是一個非常有趣的主題,下次要加入:村落的空間配置與各部分人群互動(包括和尚、村民、BCH的小孩及外國人,當然還有我對我自己位置的思考-處在中間,卻與各方面都有聯繫,處在一個很難被歸類於屬於哪一方團體的人,像有些外國人很明顯的就是只與寺廟互動,但我卻與全部都有互動,也可以展現在我每天生活的活動範圍,就是跑上跑下到處都跑),兩者的交互關係,

結果一畫過於專注跟停不下來,加上畫完不斷的在照相,然後馬上又放到電腦上修改明暗等等的東西,其實可以晚點再做,但不知道忽然在積極什麼就是停不下來想要一口氣的做好。

(11.16 8:17am補記)
十點多的時候衝上去上課,上完課我走回guesthouse,到接近門口的地方,我看到坐在外面休息的對面尼姑庵的老尼姑(好像就是阿尼說的什麼他哥哥誰的親戚~好怪,那不是親哥哥嗎),我跟她打著招呼,她說著我聽不懂的話,我的藏語本來就爛,加上老尼姑沒有牙齒了幾乎,我真的很聽不懂,她一直說要去喝牛奶什麼的,我一直跟她說guesthouse裡面有茶,要不要去喝茶,但她一直指著下面的一間房子,過了來來回回的超久,我才終於瞭解她是邀請我去那邊喝牛奶之類的,我幫她提著一袋燃料的東西,走往之前跟阿尼去散步時候走到的地方斜坡下的房子(很恐怖,在11.20號經由頓嘟的解說我才知道,這棟房子後面是這邊人過世如果要埋葬的地方)。(未完)

( 日誌摘錄)11.12

2007.11.12 9am

我今天可是破天荒的六點十五分奮力爬起來的耶!大概是我回來以後第一次這麼早起,心裡還在想說昨天頓嘟說六點要開始做pa-le(一種西藏的餅),現在應該已經在做了吧。很快速的套上昨天晚上想好的毛毛貓毛衣跟拉鍊被我弄得有一點壞掉的愛丁堡外套,然後快速用冰水抹一下臉(真的是用抹的耶,因為太冰完全不想要洗臉,想說用水抹一下讓自己清醒就好),塗上薄薄的隔離霜,喝一點剛燒起來的熱水,覺得沒有想像中冷跟想睡嘛,然後六點二十幾分就開門走出去了。

外面是天剛要亮帶著一點晨霧的景色,超安靜的。我走上去,居然發現廚房一片安靜,門也是鎖的,想說可惡,頓嘟不會還在睡吧,只好又下來,躲進被子裡想著差不多三十五分或四十分再上去好了。然後帶上了照相機,六點半多的時候再上去仍然一點動靜都沒有,我索性在外面照起相來,但是晨霧已經散去了不少,天也更亮了,反正,我想說之後不知道還要幾百年我才會又這樣子破天荒的早起,因為天氣愈來愈冷了,就照一下難得的六點半DHOLANJI好了。正照著,低頭看到終於起床的頓嘟,覺得很得意,我可是比他早起耶今天(奇怪,我異於常人嗎?除了頓嘟今天特別晚起,稍後七點半準時來吃早餐的法國克斯丁也說他今天不知道為什麼特別想睡,所以睡到七點多,要不然平常他可是每天五點半就起來,然後上去寺廟做大概一個小時的practice,所以大家今天都爬不起來,但我卻特別早起,平常大家很早起的時候我都睡到八九點,一直被笑說為什麼我可以睡這個多個小時,反正我是大怪咖,跟所有人都相反),然後頓嘟在那邊笑說我昨天晚餐說今天要早起幫忙做PA-le,居然還真的早起了。

可是他說今天不做PA-LE,我想是因為太晚了吧,剩下一個小時不到的時間會來不及,他說今天給大家吃烤土司就好,然後發現蛋只剩下四個,而且有兩個要拿的時候還破了,所以我們就把四個蛋打在一起,加上洋蔥、蕃茄跟高麗菜,變成超好吃的炒蛋。頓嘟煮了茶跟炒了炒蛋(唉,每次都叫我切菜,但我不喜歡切菜,很無聊),然後趁著大家都還沒來,我們就先吃了,反正炒蛋很少,表示晚來的人就吃不到,然後廚師有先吃的特權,土司夾炒蛋超級超級好吃,好久沒有吃到這樣的早餐了,頓嘟說要是每天的早餐都是這種,我應該每天六七點就會為了早餐爬起來吧,我說對阿,而且我現在發現早起的感覺真的很好,加上可以在廚房自己弄喜歡吃的,我跟頓嘟說要是明天還要弄早餐,我可以做法式土司,他說他明天要做鬆餅,很好玩耶,我真的很喜歡這樣感覺的生活,那我以後都早起好了,然後自己做自己想吃的早餐!

在我們幾乎都吃完了以後第一個來的人是克斯丁,可是他不喜歡在早餐吃炒蛋,他說他在法國通常是十點多的時候像是茶點時間才會吃炒蛋,他需要有白煮蛋的早餐(好怪喔,我沒有很喜歡白煮蛋耶,是因為在這邊每天早上只有這個只好每天吃,比起白煮蛋,我喜歡炒蛋一萬倍),所以雖然我拼命的跟他說夾炒蛋的土司超好吃,他只吃了烤土司夾果醬,但是另一個法國人就很喜歡這個蔬菜炒蛋,頓嘟說他看到他拿了兩碗的炒蛋,後來這個法國人還跟我說超好吃謝謝,挖塞,多謝捧場,但不是我炒的,我只是負責切而已。

然後看到還有一點剩,我又去拿了第三片烤土司夾青菜炒蛋,用烤土司夾吃起來更好吃,簡直是幸福到極點的早餐耶,天阿,有多久我沒有吃到這樣子的早餐了!

明天好像尼伯爾廚師就放假回來了,所以今天午餐晚餐我要繼續去廚房跟頓嘟亂煮一通,不過他真的有廚師的架勢,比起來我真的遜蠻多的,哈哈!我發現好像很多的和尚都默默的很厲害,圖書館的眼鏡也是,拿起菜刀也是像蹲嘟那樣刷刷刷極快速的切菜,我覺得他們看到我切東西心裡應該都在偷笑說慢死了吧!

( 日誌摘錄)11.11

2007.11.11 12pm(SUN)

今天去上AMDO老師藏語的時候,他問我昨天去了SOLAN沒有,我說沒有,跟眼鏡去了GIRIPULL,他說沒去好,因為昨天SOLAN人太多,而且因為早上是印度人的PUJA,所以公車跟計程車都很少很少,然後說如果知道我想去GIRIPULL他可以帶我去的,不過我覺得應該沒差吧,跟眼鏡去也不錯,而且是我在回台灣前就有約好要去了,只是那時候每次他們廟裡放假都剛好下雨天氣不好。

總之,AMDO老師說起他昨天去了辦公室NYIMA家跟另一個AMDO人家裡聊天,我想說挖,好好,就問說那個下次要去可不可以帶我,我也可以練習藏語,他說好阿,然後說在A-ni-goenpa附近有一棟房子,現在住著一個女人,以前跟這個女人的媽媽一起住的男人是他們阿巴縣的,但這個男人兩年前死了,說他可以幫我介紹,以後我去A-ni-goenpa就可以去她家,需要什麼幫忙的她也可以幫我,她會說一點點的英文,我好奇問這個女人的名字,結果居然就是沁卓卡耶,我說我知道這個人阿,之前sa-ka-da-wa時候就是她教我念經的,我很喜歡她耶,然後她有一個女兒在Dehra Dun唸書,AMDO老師說對,但現在她的女兒有點生病,所以回來休息(難怪我上禮拜去SOLAN有看到她),然後他說現在她們的房子就住了Tsing Droka、她媽媽跟她女兒,我問說那她老公咧?因為我一直以為她老公也在的,他說她大概八年前結婚的,但後來吵架所以就分開了(我發現這個村裡這樣的關係超多耶,像SHOP媽媽的兒子SONAM也是跟他的老婆分居中,結婚然後很快又離婚的人好像真的不少,很神奇),我問說她老公也是這邊的人嗎,AMDO老師說是,然後他說辦公室NYIMA的太太是這邊現在唯一的一個AMDO的女人(我記得她家鄉跟喀嗓家鄉很近),可是他說NYIMA也是這邊的人(這點跟喀嗓的說法不一樣耶,但我覺得K的資訊比較對),然後他說NYIMA他們家女人很多,好像N的媽媽也在的樣子。

然後AMDO老師又很認真的叫我這兩個月不要吃肉,我很欠扁的說魚肉可以吧,他說也不行,然後我就很欠扁阿,硬凹,說可是魚又沒有肩膀類的部位,吃應該沒關係吧,他說還是不要吃,我想說好吧好吧,那就來認真的吃全素了,希望這樣可以改善運氣啦,哈哈哈!

1:40pm
剛剛吃午餐的時候,人好少,圖些也來了,我一直覺得他應該不喜歡我,因為他很少主動跟我說話,都會跟外國人說話,而且我也有一點怕他,所以也不敢像跟頓嘟一樣跟他亂開玩笑,但今天當他們用藏語跟我說話,頓嘟在旁邊笑著我的藏語時候,圖些居然也笑了,他說頓嘟說每次講到晚餐是tu-pa,我的眼睛都會變的很小,然後我也不知道這樣子有這麼好笑嗎?頓嘟一直學著我講晚安的語氣,圖些說因為我大概把我講自己語言的腔調搬到講藏語的時候,所以有一種不一樣的腔調,我心裡狐疑的想著我自己認為我的發音跟他們根本就很像阿,是哪裡不對了(後來才發現是耶,因為到後來我都會覺得晚安好長,自己就用有一點可愛的語氣想要講快一點短一點,導致現在頓嘟不斷不斷地學著我講晚安的語氣,然後其他西藏人就會在那邊笑阿校的,是無所謂阿,我覺得被笑的時候無形中我跟他們的距離也拉近了,只是同一件事可以一直笑我也覺得很奇妙),然後圖些還用藏語問了我喜歡這邊的哪些食物,然後又笑了一次我不喜歡TUBA的事情,但我還蠻開心的耶,因為這樣子讓我覺得他應該不是討厭我了,呼,不過我現在跟活佛相處都會很緊張,很怕自己亂想一些有的沒有的被知道,然後我是真的想要幫忙弄晚餐什麼的,很好玩阿,雖然我也很爛,但一定比頓嘟好,哈哈,昨天的炒飯真的是,米爛的糊在一起,然後紅蘿蔔阿跟高麗菜都一副還沒有主熟的樣子,是很奇妙的一餐。我後來走的時候跟頓嘟說晚上要做馬鈴薯MOMO我可以幫忙。圖些又在笑,我其實還蠻喜歡這種感覺的耶,就是會覺得很舒服,最近跟這些和尚們甚至村裡的人的相處!

7:50
很開心耶!下午去了一趟BCH,跟小朋友們玩了一下羽毛球,我隱約聽到她們再說我打得很好,哈哈,我的這種爛球技,應該也只能騙騙小孩吧!

五點初頭回到guesthouse,直接去了dining room,因為渴死了想要喝茶,結果看到正在廚房的頓嘟,問他是不是要做MOMO(簡單的說,就是西藏的小籠包)了,他問我對阿,我準備好了嗎?而且發現根本沒有茶,所以就直接進了廚房幫忙起來。

頓嘟叫我切一大堆東西,我心裡還在想說我雖然切的很慢但搞不好還不賴,想不到頓嘟中間接過菜刀,是超強超快的切法,我完全大輸。後來眼鏡也來了,真的很喜歡眼鏡的感覺耶,就是一個親切的人,然後他用著藏語在跟我說話,說他後天要去SHIMLA,大概要去六天,然後他也超會切菜,是怎樣,每個和尚都這麼強喔,我遜斃了。後來他忽然就要走了,我邀他說可以留下來吃MOMO,對,先說一下,頓嘟叫我切的材料都很詭異,居然還有蕃茄,然後白蘿蔔也叫我不要切太小,很大塊的就好,我心裡想說見鬼了,這是什麼奇怪的MOMO,然後他還一直跟我說他是不一樣的COOK,所以會做不一樣的東西,說他要做一堆不一樣的MOMO,有洋蔥的、馬鈴薯的等等,每一個都不一樣,反正很詭異,而且根本就是六點多了,我想說七點開始的晚餐應該會超級來不及吧,然後說回來,眼鏡說要走了,我叫他留下來吃MOMO,他說他不喜歡MOMO,然後又說今天晚餐沒有MOMO阿,是TUBA(湯麵),我想說見鬼了,不是阿,是MOMO,頓嘟也在旁邊指著他之前揉好的麵團一直跟我強調是MOMO,我看著一小團一小團的麵團,想說沒錯阿,是MOMO,但是打開之前的一個鍋子發現居然是滿滿的湯,而且一堆的馬鈴薯什麼的菜都被加進去了,頓嘟在旁邊不斷強調說是MOMO Soup,我覺得更加詭異,忽然想到,大不妙,是TEN-DU吧,Ten-du就是像刀削麵的樣子,不是用麵條,是用麵團捏成小塊小塊丟進湯裡煮,但對我而言,跟湯麵一模一樣,反正我都不喜歡,在我一說出ten-du的時候,頓嘟跟眼鏡都大笑,我想說可惡,居然騙我,所以後來我就用中午剩下的午餐全部混在一起自己弄了一個像炒飯的鬼。

然後經過了這樣,整個人忽然就非常的有活力起來,晚餐跟頓嘟還有另一個藏人亂講著藏語,整個人相當的舒服,我愈來愈喜歡這邊不想要離開了,哈哈。但我一定要把藏語學好,已經厭倦了自己不斷的再問這個自那個字是什麼意思的拙樣了。

頓嘟說明天六點要做ja-ba-de(藏語PA-LE,西藏的餅),媽阿超早,但我想要挑戰耶,因為我超想要學做這個的,我喜歡這個,好,要五點半起床。

( 日誌摘錄)11.9

2007.11.9 8:44pm

今天是印度的DIWALI,尼伯爾好像也是今天,反正,從昨天晚上開始,村裡裡就可以聽到印度人家裡傳來的印度音樂跟不時傳來的鞭炮聲,可以感覺整個印度都籠罩在像過年般的歡樂氣氛裡。

我則是昨天吃過晚餐就超級的累,什麼運動都沒做連澡也沒有洗就去睡了,睡到今天早上想不到還是異常的疲累,是心情有點悶悶沮喪的影響吧,唉。反正,睡到了九點才起床,連早餐也沒有心情去吃了,起來洗了頭,泡了麥片加咖啡的喝了,整個人是真的疲倦加悶悶的。但我想著不行這樣了,要開始寫報告了,昨天晚上的夢預示著我心裡對要交的報告的煩悶。

寫了一張「新生活運動」貼在牆壁,決定今天一定要寫點報告才行,不能再一直吃東西暴飲暴食了(唉,結果晚上又拼命吃著餅乾跟印度甜食),然後一定要在下禮拜中期以前寫完報告寄給DIMITRI。吃過午餐過後,休息了一下,真的就開始寫起報告了!!!

下午上去裝水的時候,BABI說要來我房間,我本來是買了餅乾跟乾泡麵準備來慰勞一下寫了一點報告的自己一面吃一面看日劇的,不過想說沒差啦,順便請她吃餅乾好了,然後BABI就不斷的在玩我房間的東西,我用很爛的藏語跟她對話,我發現尼伯爾腔調的藏語很難懂說,但還是很好笑的說著,然後BABI很喜歡我房間的樣子說著我房間很好,我想說見鬼了這麼亂,要不是因為她是小孩子我死都不會讓她進來的。

然後她說今天是哥哥BANGAJI的生日,所以我就帶著餅乾上去給他。

在晚一點約六點的時候,想說要去裝熱水,結果看到BABI跟BANGAJI在玩煙火,我超懷念耶,他們叫我一起玩,於是我們就玩起來了,還有仙女棒跟一大堆的沖天炮等等的,後來達然撒拉來的那兩個人跟頓嘟也來了,大家就在DINING ROOM前面玩起來了,超好玩,我好久好久沒有玩煙火了,整個人超興奮的,外國人應該都覺得我們是神經病吵死了。

總之,玩著玩著才進去吃了晚餐,今天我跟頓嘟跟兩個西藏人一起坐,一面練習著藏語,然後頓嘟真的會一直不斷的笑我,不過沒差,這樣子反而很好玩,反正我也是剛剛學嘛。

( 日誌摘錄)11.8

2007.11.8 8:50am

11.7是多蘭吉CST學校年度運動會的第二天,比較高年級的學生(中、高級吧)的比賽在第一天7.6幾乎都結束了。這一天一大早九點初頭,我就往山下走,是很疲倦但是還不錯的心情。到了學校已經超過十五分了,但是還是呈現一片什麼都還沒有開始的狀況,我只好走向BCH。然後在BCH樓梯那邊遇到Pema Chuji,跟她聊起天,我發現她英文可以,但也不是太好,我問她學校活動幾點開始,他說十點半,我想說我有聽錯嗎(因為是用藏語),十點半,現在才將近九點半耶,還有一個小時,什麼鬼阿!然後用很爛的藏語夾雜英文在跟她們說話,問著一些小朋友的名字,一個叫做Tsering 什麼的女生主動跑過來用藏語跟我說話,問我好不好,跟問我名字是什麼,好好笑喔,他們好像都覺得跟我講藏語很好玩的樣子,我終於知道之前圖些叫我要多跟小朋友講話是怎樣了,是要跟再小一點的小朋友說話,因為他們不大會英文,只能用藏語溝通,恩瞭解瞭解了。

消磨著時間的時候,我想著唉,還是來用相機拉近彼此的距離吧,雖然是有點不願意的,但總覺得他們都好喜歡照相,而且好像我拿起相機比起那些外國人的照相,我自己覺得他們都比較自然,會擺很多的POSE,不是只是直直的站著,也會微笑之類的,或許我真的就是比較像大姊姊吧,跟我長的比較接近,總之,我問她們要不要照相,他們說好,自動聚集過來照相,然後我拿相機給他們自己照,他們就幫我跟幾個小朋友也拍了照,然後很有禮貌的跟我說著謝謝。後來,TSOMO來了,是穿著像是童軍般的衣服,她說因為他們好像有九個女生的樣子,在今天早上一開始有一個offering的儀式,這是她們的穿著,我猜就是印度的童軍制服吧,她說’this is Indian dress, so boring’,很好玩,言下之意就是覺得這個衣服很無聊不好看的感覺!我幫她照了個人照,其實,就是像運動會幫弟弟或妹妹照相的那種感覺,是一種很溫暖像家人般開心的溫暖耶,最近更多時候有這種感覺,對BCH的那些小朋友,或許,是因為時間讓很多人與人的距離都突破了很多,對這邊的居民也是,不知道耶,還是開始說著藏語開始放任自己的情緒不大去在意太多他人的感覺想法的我,不自覺得讓別人也放下了距離,不知道不知道,但在很多很多的時候,看著小朋友或村民們感動著的同時,我會想著我真的好喜歡這個地方。

前一天,也就是運動會的第一天,我坐在類似「家長及貴賓席」的位置,看著運動會的進行,看成分成四個HOUSE的各隊為自己的隊伍加油,看著大家為賽跑得同隊隊友加油的熱情跟投入,終於眼眶濕潤了,懷念起國小、國中跟高中運動會的情景,或許,我在這邊會做一些奇怪的夢跟總是想起好久以前幾乎遺忘了的童年回憶,是因為這邊有太多東西在提醒著我那些好久好久以前逝去的時光、那些所謂的童年時候的記憶,我以為忘記了的,我已經不太再想起了的。所以,當我看到她們在課後時間練習著表演的節目時候,想起過去下課後參與著社團的回憶,看到運動會的時候,不禁就想起好久以前在學校時候,我們也是有這樣子每年的運動會的,也是有很多的康樂活動,像是兩人三腳、踩氣球等等等的,我幾乎沒有再再想起了耶,在這邊多年裡,然後,還有常常在居民家裡,像老婆婆老公公的家,還有像前天晚上在會計家,那樣的場景跟氛圍,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屋子材質的相似性,還是擺設說不出的相似性,每一次都會讓我想起阿公家,或許,是那些我已經不大可以清楚的想起來的很小時候記憶的阿公家,總之,像是運動會第一天晚上,我在會計家,跟她和她的老公、小孩講著話,喝著熱熱的湯麵,真的是非常非常非常的阿公家耶,是那種感覺,我說不出來的,然後總是會讓我莫名其妙的就眼睛濕潤的想哭,之前在老婆婆家也是,到底是哪裡的相似性阿,就只是房子石材之類的相似嗎?不知道阿,好詭異也好神奇。

總之,幫TSOMO照了相,一個印度小女生跑來通報著什麼,TSOMO才說本來是十點半要開始的,但現在據說是馬上要開始了,我想說YA,萬歲,這樣子我就不會無聊了!所以跟她們大家往學校裡移動…

當學生們都移動到了學校,我才發現學校除了老師們、印度校長跟尼姑庵裡教小尼姑們藏語的gna-pa等人,都沒有和尚也沒有村裡的大人耶,就我一個非學校裡面的人,小怪,但還是開心的看著他們在排隊還有聽著校長宣布什麼鬼的,然後,TSOMO出現了,跟我說在旁邊待著,等等PONLOP仁波切要來,所以他們會恭迎他,我才發現樂隊已經移動到學校門口面向門口的standby了,想說挖塞,大陣仗耶!

但是大家還是等阿等的,我站在接近門口的地方,想說比較暖和,然後克斯丁跟另兩個法國人也來了,在門口張望著,我叫他們進來,兩個法國人逕自走向裡面,我則與克斯丁站著聊天,我真的很喜歡真他聊天耶,覺得同是射手座的我們好像,而且他好好笑,有點像是忘年之交的感覺!他跟我說他昨天見識到了關於authority這件事,覺得很有趣,就是你可以從大家之間的相互行為知道誰是比較有權有事的大人物,觀察這個很有趣,對耶,我之前來也發現到這點非常的好玩,不只是學校裡的教職員,還有整個村落的權力關係,正說著,村代表走過來,我跟他打著招呼,然後後來跟克斯丁說著他是村代表,克斯丁說挖,看起來好年輕而且長得很好看耶,挖塞,我真的覺得很神奇,關於西方人看東方人的感覺,我記得我好像有覺得村代表長的白白淨淨很清秀算是不錯,但不是我會覺得好看而且用’very beautiful’來形容的長相,就普通可以的感覺而已,而且我也沒有覺得他年輕過,就是還可以的中等年紀而已,反正很好笑,大概因為我的臉很驚訝,克斯丁開玩笑說我是都不看男生長相的喔,拜託,但是要超好看的長相阿,哈哈。

在等著的時候,遠遠的,看到老婆婆來了,是第一個來的村民耶,我問她好不好跟冷不冷,她說不冷,然後從衣服裡掏出一顆糖果給我,一面跟我說著那個音樂老師的跳舞阿什麼的,超好!!!等了很久以後,總算校長等人跑出了學校大門,應該是列隊在門口要等著歡迎仁波切,樂隊們也出去了學校列在大門外,然後,在仁波切一下車的時候音樂就開始奏起,然後隨著因為PONLOP仁波切跟幾個和尚進來了,整個的第二天活動,也正式開始了。

一開始是一首我覺得聽起來很印度的歌,好像就是offering的song,還蠻好聽的,我撇見面對學校的左上角,是身穿童子軍服的小朋友站立的地方,才發現他們也唱著歌,中間站著的,一個是穿著傳統西藏服裝的小女生,一個是穿著印度服飾的小女生(就是那個新來印度英文老師的女兒),兩人各端著一盤東西,然後在唱完歌後獻上(是獻到前面去的吧)。

接著,就是第二天活動的正式開始了(忘了耶,校長應該有講一下話),反正,我也參加過一堆學校活動了,其實都很相似,但因為這是運動會,所以更好玩,這天的賽跑是更小的小朋友,超可愛,因為人變的很迷你,跑起來超級好玩!然後是踩氣球的遊戲,也是很小的小朋友,每個人腳上綁著兩個氣球,最慢氣球破掉的分別是前三名,大家笑成一團,因為真的很好笑而且好可愛喔!!!還有用一根吸管還是什麼啣著東西走到指定點,最快的那一隊贏的遊戲,還有一個是跑步、穿衣服跟吃香蕉比賽,大家拼命吃著香蕉的樣子也很好笑,但是最刺激的要算是接著跳遠的跳火圈表演,是真的的火圈耶,而且好小,然後年紀小的跟年紀大一點的都要跳過,大家驚叫連連,但基本上所有的人都跳得很好,只是超刺激的!我也笑得合不攏嘴,不知道耶,在這種活動裡我很少會抽離著發呆想著自己,多半是忘記自己存在的笑著、講著話。在其中,一個學校裡的西藏老師(就是TASHI啦)好像過來跟克斯丁講著什麼,他問我要不要也買,我不是很清楚是什麼鬼,想說是學校的徽章嗎(然後忽然懷念起以前校慶都會販賣的紀念徽章),扎西很好笑,跟我說反正只要買就對了,看我是要給七塊錢還是十塊錢都可以,我就跟大家一樣給了十元,然後扎西才說他是會計的鄰居,所以我去拜訪會計的時候她都知道,然後她在跟克斯丁開著玩笑,我在旁邊很八卦的想說,挖塞,她不會是對克斯丁有意思吧,哈哈哈!

後來果然,在我坐著休息的時候扎西就過來,我問了她名字,然後她塞給我一張紙條,請我拿給克斯丁,說因為她想跟他學法文,裡面寫的是她的電話號碼,還開玩笑的打我一下,然後我心裡就覺得好好玩喔,想說明顯死了,一面驚奇著想說西藏女生都這麼主動喔,然後很喜歡扎西耶,就覺得是一個很爽朗好相處的女生,這邊很少有這樣的女生是那種才剛認識就會這麼三八的跟我打鬧的,我問她不是這邊的人吧(用猜的啦,因為這邊的老師多半是來自外地,非苯教信仰者),很驚訝的是,他跟我說她是Tenzin Wangyal仁波切的first cousin(在後來午餐過後的聊天,我才知道他們的關係是,扎西的外婆跟仁波切的爺爺是親兄妹,所以他們是很近的血緣關係),他們的老家是很近很近的村子(對地,後來好像是TSOMO還是她自己才跟我說,她的父母是來自KHAM的),她說她大概一九九九年的時候來到的,已經在這邊將近八年的時間了。順便把吃著午餐跟吃過午餐的聊天資訊補上好了,我問她家人在哪的時候,她說’I’m single.’(其實我看她對克斯丁的感覺就猜到了,哈哈),然後我趕快裝傻問說她的父母呢?她說他們在印度,但是是在離這邊很遠的地方,在寒假開始,約十五還是十六號吧,她就要離開回去看父母。然後再來在克斯丁來後我們三個的聊天我才知道,原來扎西是結過婚然後離了婚的,有兩個小孩,好像比較大的是兒子比較小的是女兒,我好像有問她兒子多大,但完全忘記了不好意思。

只是很妙,扎西除了真的很好笑很愛笑跟很開朗活撥外,我昨天整個人有種驚訝跟暗暗覺得很妙的神奇感,就是關於她對克斯叮我覺得很明顯跟主動的flirting,我第一次看到西藏女生這麼主動這麼明顯地表達自己的好感耶,雖然不一定是真的有什麼目的性的表示,但真的真的很新鮮!然後更勁爆的八卦是,好像是當扎西問到克斯丁(喔,對了,然後我才知道應該已經五十幾歲的他是已經離了婚的,但沒有小孩)什麼時候回法國還是回法國以後的計畫時候,克斯丁說出了事情很難說,搞不好他會去波蘭(然後我覺得我真的很強耶,我一聽到波蘭就打一個突,想起在我不喜歡的那個波蘭女離開之前,她跟克斯丁每次都一起行動,我才發現跟這個波蘭女一起來的另一個波蘭男原來不是男女朋友,但那陣子我有偷偷觀察,大家的關係很妙,波蘭女跟波蘭男是一起來到的,在一開始我都以為他們是夫妻或是至少是男女朋友,波蘭女也會說法文,所以他就常常跟克斯丁講著法文,後來不知道哪陣子以後,波蘭女總是跟克斯丁一起行動(好啦,我會在心裡有八卦的鋪陳是因為有次他們沒來吃午餐,我遇到克斯丁隨口問起的時候,他說他們去河邊散步跟有一個小小簡單的picnic,我本來以為他們是又帶BCH的小朋友去哪裡了,但聽起來根本就是兩個人而以自己去的,但我沒那麼敏銳,加上我覺得克斯丁是老的也沒有想太多,所以就想說大概因為兩個人語言都通所以變成很好的朋友吧,只是我真的不喜歡那個波蘭女,但沒有到really had sth happened bt they two, wow haha),我一聽到波蘭,就說阿,波蘭?然後克斯丁笑得很詭異,我就說挖,你去波蘭應該是因為sb吧,他點著頭然後說著他晚點在跟我說,我覺得超妙的,就說那我知道是誰了,不知道扎西有沒有聽的懂,因為有時候我還要充當他們兩個的翻譯,大概因為法國人的英文我聽久了也就很容易聽的懂了,然後克斯丁說他們是在這邊才遇到,但好像也不想講太多的樣子,扎西也沒有多問,但在後來的對話裡我一直分神地在心裡叫著挖,跟真的是很好玩的在琢磨著,好妙喔,我一直想著,在短短的幾天兩個天南地北的人在這邊遇到,然後好像有什麼火花發生了,但是以後呢,唉,對阿,以後誰也不知道阿。

總之,帶著這種八卦微笑的心情(但是真的是開心的感覺耶,不知道,總覺得能知道有人在這邊相遇跟互相喜歡上,是一種很妙的際遇),扎西說到星期天的校外教學,說我如果真的要去的話可以試試,只要小朋友們願意把位子挪出來給我就好(不過我現在應該不會去了,因為BCH的小朋友也不去了)。
昨天的午餐跟前天一樣,相當相當的好吃,但不知道是因為太餓還是因為我周圍的人都吃的超快,我每次在學校吃午餐都覺得是拼命的塞很多東西進肚子,但事實上根本會消化不良的樣子,因為是吃的很急狼吞虎嚥。但我真的很喜歡印度的pu-li耶,超好吃,DAL也比guesthouse好吃一萬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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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0pm
剛剛去買了速食麵,回來在DINING ROOM看到眼鏡,他說他很累,因為剛考完試,但他的考試總算結束了,然後我們講起藏語,我覺得很好笑耶,雖然他說我的藏語講得很好,可是為什麼我一講他們就會笑阿,頓嘟從昨天晚上開始不斷的學我講藏語的語調跟語氣,只要我講一句他就重複我的語氣不斷的講,氣死,但是很好玩,今天眼鏡沒有學我,但一直在笑害我一直想說是怎樣,不對嗎?但現在好多人都會跟我講藏語跟一面在糾正我,我也忽然發現,在講著藏語不知不覺之間,我跟像眼鏡阿、燉嘟還有BCH的小朋友們還有保母等等的,有一種更接近的感覺,好像多了某種更加熟悉說不出的親切感跟connection,語言的力量真是偉大,為什麼我從來不覺得講英文會讓我跟外國人變更親近跟相處更舒服?總之,我好喜歡這個語言,眼鏡說那他偶爾就打給我,問我de-po-win-be,然後我只能講藏語(po-ge-ji-bo…),我說好阿!

吼,然後靠,剛剛遇到克斯丁,才發現大約四點的時候在寺廟有了一個像之前新年前或是六月底還是七月初馬汀在的時候的那個去霉運的儀式,可惡,都沒有人知道,克斯丁說他是因為在走KORLA碰巧遇到的,可惡,到底是什麼儀式阿?明天問AMDO老師跟後天問眼鏡好了。今天是藏曆的九月二十九,明天是三十號,也就是最後一天。

01/12/2007

in Delhi now

很久沒有上網了耶
終於又可以打中文了 超爽
因為大概有兩個禮拜沒有去solan了吧
突然收到老天爺送來的一個 天上掉下來的超利害田野報導人兼翻譯兼藏語老師
是我到目前為止遇過最會教的老師
所以最近超級忙碌

然後因為更常講藏語的關係吧
加上跟這些和尚以及一些村裡人變熟一些了
整個生活呈現一種前所未有的舒服以及忙碌狀態
田野日誌的摘錄會在這幾天趁著可以打中文補上

現在為蛇麼忽然到了德里呢
因為怡嫺李同學明天要抵達德里
總算有人可以跟我狂逛街了
是既十月中桃子同學來訪後第二個從台灣來的友人耶
這個階段的田野真的是超級溫馨

把鼻也快點來吧 哈哈